【摘要】北京APEC領導人非正式會議上通過了兩份成果性文件《北京綱領:構建融合、創新、互聯的亞太——亞太經合組織領導人宣言》和《共建面向未來的亞太伙伴關係——亞太經合組織成立25周年聲明》,達成了“‘亞太互聯互通”、自由貿易和全球價值鏈創新驅動等共識。決定啟動亞太自由貿易區進程,具體2016年起正式啟動亞太自貿區聯合戰略研究,指明瞭亞太自貿區路線圖。進一步明確了亞太地區經濟合作的發展方向、目標、舉措,開啟了“共建亞太伙伴關係”的3.0時代。
  【關鍵詞】北京APEC 亞太伙伴 互聯互通 亞太自貿區
  【中圖分類號】D812
  【文獻標識碼】A
  人民論壇:與2001年的上海APEC會議相比,這次北京APEC會議承載了哪些新的歷史任務?中國將會藉此會議走出一條促進亞太發展與合作的新路嗎?
  李春福:此次北京峰會與2001年中國主辦上海APEC會議相比,可謂今非昔比。當時中國尚未加入世貿組織,經濟上積極主動融入國際經濟體系之時,中國顯然是追隨者,被主導者。時隔13年北京APEC會議,中國已成為名副其實的第二大經濟體(有望今年末購買力水平GDP成為世界最大經濟體),眾多亞太周邊國家第一貿易伙伴。此次北京主辦APEC會議作為東道主,中國第一次主導亞太經濟規則。中國夢與亞太夢結合,設置議題方面中國將自身的國家戰略融入到會員國需求,取得了廣泛共識,引領APEC發展藍圖。中國已成為經濟規則的制定者,主導者。特別是議程設置與征求同意方面,如亞太自貿區路線圖,互聯互通上的拍板決定都是源自中國的領導力和主導權。得到大多數國家的認同。
  人民論壇:中國在此次會議所制定的亞太自貿區路線圖中釋放出了什麼樣的態度和理念?
  李春福:此次北京亞太峰會通過亞太自貿區路線圖,說明由中國主導的中國方案,中國智慧愈來愈得到廣大國家的認同,國際規則制定上展現了中國的領導力。這得益於中國的互聯互通戰略,其國內戰略與地區國際戰略的有機相互結合。今年開始中國陸續倡導提出的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AIIB),金磚國家開發銀行,以及擬成立的上合組織銀行。並且此次峰會上宣佈的出資400億美元成立絲綢之路和海上絲綢之路即‘一路一帶’的投資建設,用於歐亞60個國家的基礎設施建設,資源開發,產業合作,金融合作等支援投資等,引起亞洲國家的普遍歡迎。這使聯想到二戰後美國在重建歐洲的馬歇爾計劃。以近3萬億美元的外匯儲備,已超過9000億美元的海外投資為依托,中國代表廣大發展中國家的立場與利益,推進的政策與倡議在北京亞太峰會上終於得到認可與成功。中國已成為主導亞太地區的關鍵角色,中國主導並得到廣大亞太國家認同的亞太新秩序已經在經貿層面得到運轉。中國與美國在亞太自貿區建設上路徑及主導權上固然有競爭因素,但兩國屬於不同發展階段,中國力推的自貿區建設與美國主導的TPP標準遠遠高於亞太自貿區及中國已簽訂自貿協定。相當時期內並不會互補合作是主流。況且推進FTAAP的APEC方式持協商一致的非正式制度為主要方式,尊重不同發展階段的各國國情。因此需要長期扎實的推進。
  人民論壇:最終制定出來的路線圖將會使中國在亞太經濟博弈中處於什麼樣的地位?
  李春福:反觀當年的發起國美國則今非昔比,自貿區問題上美國則有不同看法,熱衷於積極推動跨太平洋伙伴關係協議(TPP),APEC會議對美國成為雞肋。很多國家持懷疑態度,但在中國的強力推動下,最終通過了亞太自貿區路線圖。
  在這裡要區分清楚FTA與TPP, RCEP(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係)與TPP, FTAAP(Free Trade Area of theAsia-Pacific, 亞太自由貿易區)的概念。
  FTA專註於廢除雙邊國家間商品部分的關稅,TPP則是多數國家間不僅包括商品,服務,投資,政府採購,環境的綜合性自由貿易協議。現今亞太地區有經濟合作體組織有美國主導的TPP,中國主導的中華圈FTA(中國與香港,澳門,臺灣地區), 東盟主導的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係(Regional Com-prehensiveEconomic Partnership,RCEP)及正在推進的中日韓FTA。TPP成員國有美國,加拿大,墨西哥等12個國家; RCEP則有東盟十國主導並邀請中日韓3國與印度,新西蘭,澳大利亞等16國; FTAAP則有通過FTA建設亞太地區囊括最大的經濟合作體APEC21個成員國。
  亞太自貿區FTAAP最初是2004年由APEC企業咨詢委員會首次提議,2006年河內亞太亞太峰會上正式立項成為首腦會議議題以後,作為長期目標主要加強發展中國家的自身實力為中心而促進。2010年亞太峰會同意把在亞太地區現行推進的幾項自貿區談判,如跨太平洋伙伴關係協定(TPP)、“10+6”(後來升級為RCEP)、“10+3”(東盟+中日韓)等均作為實現亞太自貿區的可能路徑。決定啟動亞太自貿區,並與TPP、RCEP以及其他APEC成員正在談判的自貿協定並行不悖地一同推進。
  此後個別經貿合作機制雖均有所發展,但相互之間是否排斥對立,很多人擔憂亞太區域合作是否成為有名無實。隨著中國崛起, 中美在圍繞經濟領域的主導權之爭已明顯白熱化。美國另起爐竈加入並重視推進TPP, 是因為美國通過比FTA開放程度高的TPP來塑造有利於美國的市場環境,排擠中國實現其主導亞太經濟秩序的意圖。特別是美國於2008年加入2009開始主導TPP以後,很多人擔心中國與美國的主導權競爭正在加劇,TPP與RECP可能分道揚鑣。
  目前TPP和RCEP正在推進中,TPP已經進入關鍵談判階段。與此同時,APEC個別成員國擔心若實質性啟動亞太自貿區進程,會對現行推進的區域安排產生影響並造成衝擊,所以一直到北京峰會之前整個囊括亞太經貿合作的機制仍沒有清晰的輪廓。
  直到今年中國作為東道主主席國擬定為核心議題。此次中國主導力推通過亞太自貿區(FTAAP)路線圖。今後中國可以以亞太自貿區的名義與大框架內推進各種地區合作與自貿區建設。FTAAP向亞太所有成員國開放,並不像TPP那樣排他性明顯,本身具有道義上明顯的優勢。但從長遠看RCEP與TPP, FTAAP 三者並不矛盾,前兩者是走向亞太自貿區的可能路徑,啟動亞太自貿區並不會影響已有的自貿協定,三個區域合作安排完全可以實現殊途同歸。FTAAP是囊括TPP的多邊FTA, 況且美國是APEC發起國曾經主張過亞太自貿區,因此道義上沒有明確反對FTAAP的理由。力推實現FTAAP的中國也持包容並行推進的立場。中國可以從自貿區標準低的FTA入手,從成員數量較少且與容易達成共識的國家入手,一步一個腳印扎實推進。因此中國的立場上看FTAAP將通過中韓FTA,中日韓FTA,RCEP, TPP的順序等並行長期推進。
  人民論壇:本屆APEC會議有三大目標,即共同構建面向未來的亞太伙伴關係,共同打造開放型亞太經濟格局,共同規劃APEC未來發展方向。您覺得中國為實現這一目標付出哪些努力?
  李春福:世界正進入區域合作格局,美國、 歐洲、俄羅斯、中南美等地區均通過自貿協定欲推進擴大其經濟領土,東亞亞太地區也不例外。在歐洲,歐盟與俄羅斯展開主導權之爭, 歐盟以尚未加入歐盟的東歐與前蘇聯國家為對象促進自貿協定,俄羅斯則拉攏前蘇聯獨聯體國家致力於歐亞經濟聯合體;在中南美洲墨西哥、智利、 哥倫比亞、 秘魯等國參與的太平洋聯盟正擴張其勢力, 威脅南美共同市場組織。
  發達國家欲通過簽訂自貿協定開拓更廣闊的市場,從而解決低增長、低就業問題。發展中國家則通過與發達國家的自貿協議學習先進的制度,自貿協定備受關註是因為烏拉圭回合後尚未建立統覽世界的貿易秩序,世貿組織與多哈議題(DDA)均以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間分歧,尚未有明顯進展,各國很自然的集中精力專註於個別通商協定。
  APEC 21個成員(國家與地區經濟體)的經濟總量,人口規模,貿易額等占世界近50%,其國民生產總值超過19萬億美元占世界57%,總人口達世界近40%,對外貿易總額占全球的46%。中國如何發揮積極作用引導啟走向,對中國具有重要的戰略意義。大多數國家系中國的主要貿易伙伴或周邊關係密切的國家。
  現今中國在亞太地區已與東盟10國,韓國,澳大利亞已簽訂自貿協定。APEC 21個成員國中已有14個國家與中國簽訂了自貿協議。這樣中國將除日本與美國之外主要亞太國家納入自貿協定框架內。當然與TPP,RCEP需要參與國間非常具體的協商作為前提相比,亞太自貿區(FTAAP)還處於非常初步階段,尚未進入具體的協商。此次亞太峰會“北京路線圖”為實現亞太自貿區推進統統戰略研究,決定2016年正式啟動其亞太自貿區的戰略研究。 此次APEC峰會期間中韓實質性達成簽訂FTA的協議,韓國是迄今為止中國對外商談自貿協定中覆蓋領域最廣,涉及國別貿易額最大的自貿區。這將對日本構成戰略壓力,有助於推進中日韓FTA。中國應著重推進中日韓FTA, 併在中國-東盟FTA的基礎上提升自貿區內涵,爭取16國建成囊括商品,服務,投資及其他規範領域的高水平的經貿合作機制而做充分準備,為與TPP相聯接,最終建成FATAP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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